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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总有些奇怪的东西

    城市
     
           汽车合谋把又直又宽的路变得又弯又窄;人在地上炒房产,高楼却竞相在天空“炒”;明亮的地方没有隐私,阴暗的地方私欲横流;花园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人却住在没有阳光的套房;到处都可以看到书,但好多书里都没有字。
      有一些房子集合在一起叫大学,青春在里面打架,爱情在里面昙花一现。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许多聪明的孩子走进去,另一些愚蠢的孩子走出来。
      还有一些房子拥挤在一起叫企业,堆着生产利润却扼杀艺术的机器,噪音和领导的报告是主旋律。最令人无奈的是,一些黑头发的小伙子走进去,另一些白头发的老头子走出来。
      每个城市都有那么几座趾高气扬的建筑,它们那里传出来一张纸都宛若神谕,站在门口的狗,样子和其他地方的没有不同,但神气和叫声不一样。最好笑的是,一群瘪瘪瘦瘦的人弯着小腰进去,另一群肥肥胖胖的人腆着大腹出来。
      城市的胃口真好,吃进去那么多脏东西,却不坏肚子。
     
          
          局在汉字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字。但它和大部分汉字一样,有着自己特殊的含义。时下人们谈这个字,首先会想到政府的一个部门,比如财政局、公安局、工商管理局、教育局等等,然后会想到官位的一个级别,比如局长、副局长等。也就是说,“局”已经正式成为主流政治体制的一个重要层面。“局”是整个社会正常运转的中枢。
      能进到某个局里做事,表明自己成为了社会机器的一个零件。能做到局长这个级别的官,表明你在社会上享有隆厚的待遇,也许很多时候,这个待遇与他必须担负的责任相差甚远。尤其在专制体制下,局长们总是更愿意把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兑换成待遇,待遇越高,所应承担的责任就越小;待遇越低,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大。局长骂副局长,副局长骂局员,局员回到家里骂自己的老婆……如此而已。
      局在民间也是很受欢迎的一个字。吃饭叫饭局,赌博叫牌局,等等。有一个动词特别生动,叫“做局”。一个“做”字体现了无限的谋略与勇气。一个人在社会上立足,便需要做无数的局,局做得越多越好,他在社会上的地位就越高。
      其实,这个民间的“局”和上层建筑的那个“局”有许多相通之处,不过一个在上一个在下而已,这也是另一种意义的“上下其手”吧。它们共同组成了这个社会的丰富多彩、千变万化。于是,世界就是一个“局面”,大局里面有小局,大局外面还有更大的局,小局里面还有更小的局。每个人都有“局”可做,不做的大家就给你取一个名字:“傻瓜。”
     
    年终
     
           年终是一个人为的时间概念,是人为地制造混乱的场所。
      人其实怕乱,于是把时间分成均匀的“年份”,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有序了,人也感到自己活得聪明一点,有奔头一点了。
      可是,太有序了人也怕。人又是喜欢乱的动物,毕竟是动物嘛。所以,每一年的年终,同事们都乱在一起,美其名曰总结、测评、计划等等;在单位上折腾还不算,回到家里搞起亲友大串连,一个个累得像旋转不停的陀螺,一停就倒下了。同事们和和美美过了一年,到头来还要勾心斗角几下,因为评那个名额有限的“优”;亲友们相安无事生活了一年,各得其所,各行其是,到头来要聚在一起大闹天宫,麻将打得天昏地暗。在电话里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一见面,拥抱之后就是吵架,争谁买的股票好,谁住的房子大,谁得的待遇高……
      年终是乱世。偷扒抢窃,坑蒙拐骗,什么乌龟王八都出笼了。如果把划七百天为一年,我担心人类会憋死去。

    表面开朗,内心卑微

    一夜未睡阴雨连绵,这样的境况实在不能让我觉得加班是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更何况我已经被冻的手脚冰凉。

    郑树森说“富贵如浮云,就好像天上镶着金边的云彩。”看上去很美吧?在我看来许多东西都是镶着金边的云彩,我好像站在流沙里拼命挣扎着去抓这些云彩,结果越陷越深。虽不至于尸骨无存可也是呼吸困难了。一切都是这样,力求完美却背道而驰。

    我从不自以为高明的劝说别人该怎样生活,因为我对于生命意义的解读在很多人眼里同样愚昧可笑。一杯清茶两盏淡酒又怎样呢?我只是想过我要的生活。

    其实也没人在意我想什么,只是在意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走在别人看来繁花似锦而我眼里凄寂孤单的路上的小人物,不断努力的完成别人的订单然后自己面目全非丢盔卸甲。

    一些关于影像的

    2007年冬天那个下午,我想把自己的时间停止在一个身影的宿命里。

    那是西藏昌都古城一条老街,一个老人坐在太阳下摇着经筒的身影。她干瘪的身躯包裹在深色的藏袍里,满脸的皱纹刻满沧桑。强烈的阳光透过屋檐斜斜地照在她身上,蚊蝇们就在老人周围飞舞。老人迟滞而混沌的目光毫无表情地遥望着远方的雪山,安静,祥和。我看着图片,尝试着和影像说话,试图了解老阿妈遥望的内容。老阿妈摇着经筒张望着远方。我似乎处于和一个毫无表情的老阿妈坐在昌都老街的下午,在不同的心境里享受着雪域高原同一个灿烂的阳光。

    她在遥望记忆中的草地雪山?或者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了欢乐和忧伤?她的美丽已经留在雪山,她的深情已经献给草原。当格桑花的种子深埋在冰雪下面的时候,阳光在飘舞的风马旗、五色幡上,交给了风去祈祷。美丽的岁月,已经枯萎在她干枯的眼眸里。但这个身影让我感动,因为一种必然的沉静。

    老阿妈孤独的身影和摇动的经筒,连同蝇们在逆光里闪亮的翅膀,成为刻在我心中永不褪色的画像。这幅画像其实就是一个宿命,我灵魂深处对生命的悲悯。就像我站在道路之外,一次次的看格桑花开… …